(愉美文)實驗  紹鈞

頭髮的狀態是一種易容術。由於螞蟻的勢力頗為強大,所以跳蚤視其為英雄來模仿,以及決定將已堆成土丘的空間視為安身之所。於是,安身之所失去安身之所,唯有在工作的過程中發揮催眠的作用,使遺忘能化成具體的實效,無形的昆蟲彷彿被寒氣輕鬆淹沒。現在,中午時分是最為煎熬的,畢竟寒氣的敵人是濕熱,令人很想忽略的灰塵在陽光底下更是清清楚楚。灰塵不是灰燼,它會使回憶在腦海變得刺癢,就連頭髮也成千萬隻手,不斷命令過去行走的方向。

方向不一定都是正面的,對於我來說,特別在我將進入睡眠狀態的時候。此時,窗外遺留一根羽毛,羽毛的顏色產生變易。我記得,命命鳥總為我帶來一絲光亮,光亮使我想起自己不是自己的過客。然而,現在的灰塵像是一場春雨,與潮濕逐漸寄居在輕盈身上。我左顧右盼,發現刺癢集中在臉頰,像是連隱藏的血液也逐漸在那裏逆流成災。實在不太明白,曾經的都已是曾經的了,為甚麼還要我將往事重覆整理,讓我擁有了渴望扔棄的渴望。

不好的方向引領我到不好的地方。所謂不好的地方,就是沒有一絲光亮的地方。光亮與日照不同,日照的強烈不分四季與四時,它總是有能力指揮跳蚤的韻律,使它們像舞者一樣在我的身體不停旋轉。光亮則是回程的線索,線索是我想起跳蚤仍是一隻啄木鳥階段的方向。因此,這方向是好的,牠在森林是負責清除樹幹上的害蟲。原來,時間也會隨情變化,所謂強效藥物不算強效,可我依然張開嘴巴命其沉淪,沉淪在未能見底的深淵之中。如今,夢中的我處於夢遊之中,肉神看似在幾小時之前在草原奔跑幾小時,眼瞼的腫脹使我想起某次走出電影院之後所遇到的故事。

有人的苦惱也在刺癢,刺癢他不停思索治療的方向。我明白,方向的確立是必須透過實驗來證實,植物的系譜我也逐漸了解,了解苦衷是苦澀的一切根源。驀然回望,千頭萬緒也被千萬跳蚤佔據,致使你我已成為一隻用力過猛的啄木鳥,拼命地把樹幹看作生病的人。旁邊的聲音有些沙啞,我說不如大家也學習張開嘴巴,並且想像藥物是手握盾牌與利劍的戰士,使跳蚤也能感受刺癢的感覺。只是,頭髮還是失去自由的狀態,它難以模仿岸邊的楊柳,否則跳蚤的安身之所成為國土,國土的根基是時間的累積。母親說,累積是一種無形的重負。其實,我也不知道實驗還要持續多長,只知道窗外有葉子凋零,有樹木苦吟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