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. 溫婉的畫眉

在鄉間，畫眉是最常見的鳥，也是最受歡迎的「歌唱家」。

大概因為牠的眼睛四周那道白圈，頗有些像古人畫的眉，便有了這個既優雅又詩意的名號。它體長約二十公分左右，全身大部分為棕褐色，天生不怕人，總是在房前屋後或是淺山地帶活動，從不去深山老林涉險或探幽。

當春風拂過大地，山青水碧的時候，畫眉鳥也跟着活躍起來。牠的毛色跟樹梢相近，形成了天然的保護色，常常是聽到牠的叫聲，才好不容易看到牠的身影。畫眉的叫聲宛轉悠揚，清脆空靈，一般先是獨唱，一會兒就變成了重唱或對唱，變着花樣來，士農工商都愛聽牠們「唱歌」。歌聲似乎沒有固定的調子，長短不齊，高低不同，不像杜鵑的叫聲那樣容易被人模仿。很像幾個人在一起愉快地排練唱歌，時而節奏明快，時而聲音舒緩，和諧而又自然。淘氣的孩子們喜歡跟着學幾聲，卻總是學不像，還招來了同伴們的一陣嬉笑。

牠喜歡出風頭，愛站在樹梢或樹枝頂端亮相。牠好像知道人們喜歡牠、欣賞牠似的，不怎麼怕人，常常離人數米之內，牠也不會被驚飛。綠水青山，花紅柳綠，賦與了「歌唱家」得天獨厚的生態環境，牠的叫聲也自然是自由的，歡快的，更是悅耳的。這讓我想起了歐陽修「百囀千聲隨意移，山花紅紫樹高低」佳句來。

自古以來，便有一些貪心之人，喜歡把美好的東西據為己有。畫眉是人人喜歡的鳥兒，卻因福得禍，一些人喜歡高價買來，養在籠子裏，供自己把玩。記得小時候，鄉間的生態環境相當好，鳥兒種類多，整天自由自在地在大自然裏悠哉樂哉。適逢改革開放初期，人們的頭腦有了靈光，只要能賺錢，甚麼活都有人幹。有人竟然對可愛的畫眉打起了主意。春夏季節，常常會有一些陌生的面孔鬼鬼祟祟地進了山。起初，人們並不知道他們有何貴幹，但時間一長，他們的行為就露出了馬腳。他們一邊學畫眉叫，一邊張網以待。一些單純的畫眉鳥不知是計，乖乖地撲進了網裏，成了人家的籠中之物。

美好的東西人人都愛，眼看着陌生人經常進村捕鳥，畫眉鳥家庭遭受了劫難後，受到了驚嚇，身影越來越少見，叫聲越來越稀疏。村裏人便自發行動起來，制止捕鳥人的行為。捕鳥人為了逃避人們的監視，行動也越來越詭秘，專門到僻靜的地方行動。當時，生產隊明隊長家裏養有三條狗，他見口頭制止不住這些捕鳥人，便帶着狗進山了。狗很聽明隊長的指揮，一進山，見了陌生人便狂吠起來，且大有圍追堵截之勢。陌生人見了這陣勢，嚇得倉皇而逃。如此幾回，捕鳥人再也不敢進山捕鳥了。

一九八八年，國家頒布了野生動物保護法，畫眉鳥等諸多野生動物從此有了保護傘。人們愛鳥、護鳥的意識越來越強，鳥兒們又可以大大方方、自由自在地與人們和諧共生了。

寫在最後：今天，我們欣喜地看到，在鄉村的綠水青山之間，生態完好，百鳥爭鳴，一幅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圖景已然繪就。這無疑是鳥兒之福，也是人類之福！（六‧完）◇